中国自2021年9月以来,正式提交加入《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》(CPTPP)的申请,期间已多次表达加入的强烈愿望并进行了多轮磋商。然而截至2026年7月,仍然未能进入正式谈判阶段,也没有设立任何“加入工作组”。与之相比,英国在2024年12月便成功加入该协定,而印尼、菲律宾与阿联酋等国的后续申请者也已经开始了初步的磋商。CPTPP被视为全球范围内能够代表最高标准的区域贸易协定,内容涵盖30个章节和超过2300项条款,其关键在于深度整合“边境后规则”。中国如欲加入,需证明自身制度与这些高标准的兼容性。 CPTPP要求国有企业遵循“竞争中立”的原则,禁止任何形式的非商业性援助,即隐性补贴,并要求强制性公开政府支持的信息。中国的国有企业承担着一定的政策职责,现行的体制与“去特殊化”的要求之间存在一些结构上的差异。此外,CPTPP原则上禁止数据本地化,强调数据可以自由跨境传输,而中国的《数据安全法》和《网络安全法》则要求重要数据存储在境内,这在安全管控与自由流通之间造成了一定的矛盾。 在劳工权益方面,CPTPP要求保障结社自由、集体谈判权及工会的独立运作。尽管中国已批准了一些核心的劳工公约,但在工会的独立性与集体谈判机制方面仍有不足之处。在知识产权保护、政府采购开放、投资者-国家争端解决机制(ISDS)、环境保护等诸多领域,中国需要进行相应的调整和对标。这些挑战并非不可解决,但涉及到深层次的制度性改革,如何在国内改革的步伐与国际规则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,尤为重要。 与已加入CPTPP的经济体如越南相比,中国面临的挑战不仅体现在规则条文上,更在于制度执行的“可信度”。越南在加入的过程中通过附属文件争取过渡期,展现出体制上的灵活性,而中国作为一个超大型经济体,在关系到国企竞争、中立性、数据主权和工会独立性等核心议题上,尚未展现出系统性的突破。此外,CPTPP的“先达到标准、后准入”模式导致入门门槛提高。英国的加入过程耗时近两年,确立了“标准范式”,后续申请国必须满足更高的要求。中国在农产品关税减免、金融服务开放等领域的提案,尚未能够完全达到某些成员国的期望。 尽管面临众多挑战,中国并未放弃。通过自贸试验区及海南自贸港,探索CPTPP规则的先行试点,同时修订《对外贸易法》以增加数字贸易的相关章节,推动国企“竞争中立”改革,都在释放出符合国际标准的信号。加入CPTPP不仅关乎市场准入问题,更是通过开放促进自身改革、参与全球规则的塑造阶段性战略选择。尽管进程缓慢,但方向明确,关键在于如何在维护国家安全与制度主权的前提下,找到与国际高标准规则的最大公约数。